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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월 2일 梦想噼里啪啦的破灭了 -- 那些旧事(10)五. 现实毕竟是不像想象得那么尽如人意。 首先是在询问之后,校长明确的答复我说学校对于奖学金的考核是一年管两年。入学前如果错过了机会第二年就不再批准奖学金,否则对其他同学是非常不公平的,而且学校的财政预算每年都是定额。于是我的这个梦想就破灭了,噼里啪啦的。
学校管得太严也成了困扰我的最大心病。因为就算在家里我都不会受到什么管束。在学校则要定点起床,每天和固定的人坐在一起吃饭,晚上一个半小时批准出去,走路去城里来回就要一个小时,没钱打车——开车不到五分钟的路需要3磅多,人民币四十多块钱。晚上没有看电视的习惯,吃完晚饭是作业时间,还要被逼坐在屋里学习。每次要是看书什么的只好站着,否则胃实在受不了。周末最多能出去四个小时,前提是必须和另外一个同学一起。可是别的同学都是去买东西,我只是想安静的走走,逛逛。别的同学都是去吃饭,我倒宁愿回学校食堂。别的同学晚上去酒吧——这我不抵触,但没有特别明显的喜好,再加上又是一个费时费钱的活动,也就作罢。
于是自己租房子的想法日益明确,我想过自己可以控制的生活,累点苦点都没什么,最怕的就是丧失了安排生活的主动权。 想到租房子我当时认为有以下好处:第一是省钱,我算了算在学校一天吃住要三十镑左右,有一次坐车的路上结识了一对从北欧过来的夫妇,两个人因为工作自己租房子住在温彻斯特。我把这个价钱告诉了他们令他们吃惊不已,说有点贵得离谱了。第二是节省时间,因为我不用再在每顿饭上花大量时间了——不用每天在一个固定的时间,和固定的一帮人一起,在餐桌上停留固定的时间。每天可以想吃啥就随便买点儿,随手就吃了。第三是不用再受人管制,受一种在家都没有过的管制。自己可以在晚上学习之余散散步,想走多远走多远,想几点回家几点回家。
这个计划让我着实兴奋了好几天,之前很久没有那么开心了,一下儿觉得生活特别有盼头。虽然不至于彻夜难眠但也到了一想起就能笑出来的地步。别人可能会说,至于么,而我想我真的是憋坏了。
首先Ch他不同意,在这类事情上我们的想法总是会有出入。当然我有我的据,他有他的理。安全问题是比较重要的,比如英国的冬天四点就开始天黑,等四点一刻下课了,回家的时候天一片漆黑一个人走在路上比较不安全。 好吧,我就不心甘情愿的承认,确实不安全。 另外一个人住还要克服很多困难,比如找房子,要找有家具的,便宜的就是和别人和住,合住又要找一个好的室友。要自己做饭,水电钱也要交。 还有很多生活上的问题,在学校都不需要考虑的,自己住就必须都要想的周全了。但是在我看来,我宁愿让自己每天忙碌着,也不愿意安逸的灭亡。我觉得每个人都是有潜力的,只有不断的挑战自己,才能把最极限的能力发挥出来。而如果生活在安逸之中,则会因为懒散和优越感而消亡。 起码在那时候我还是这么想的。
于是周末我兴高采烈的给家里打电话。谁知再一次遭到了当头棒喝。 前面提到过,父母对于我的管理是很松的,所以也培养了我的自觉性。我想应该清楚自由和自觉的关系。这也是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老师反复和我们讲的道理。那时候只是听着,没有什么想法,感觉以前一直活的浑浑噩噩,不能说是混日子,虽然别人看起来自己很清醒,但实际上很多事就是做了,却没有真正明白其中的原委。说到自由和自觉的关系,我觉得就是只有一个人表现的自觉了才会得到相应的自由。否则得不到别人的信任别人就不会放开管制你的手。我们有时候总以为自觉是变相的吃亏,其实不然,长远的看能建立互相的信任比贪图一时的便宜更重要。 当然说了这么多,我和爸爸妈妈之间从来没想过这些。小时候曾经想过,怎么能想象长大了不和父母在一起呢?谁来陪着他们呢?那时候想到这些问题觉得很惊恐,于是就决定以后就不结婚了,陪着爸爸妈妈过一辈子。这个想法直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。
首先妈妈也觉得不安全,想象中和别人和住还是外国人谁知道人家是不是变态是不是同性恋…我猜我妈是这么想的,洋鬼子到底和咱不一样。第二点也是最主要的原因,就是我妈在电话里明确的表示不同意以后拐弯抹角地问我,是不是因为想和成单独住在一起。我记得那天我是周末的中午在老师办公室打的电话,十二点半到了吃饭的时间,我们的副舍监,就是在Hillcroft迎接我的第一次见到的那个老奶奶,走过来叫我。结果我和我妈正说到租房子的问题,我突然莫名其妙的感觉到极其委屈,就哭出来了。记忆里这是我近七八年来第二次在父母面前哭。 听说小时候我刚生下来的时候哭起来特别带劲,每次去姥姥家,楼上的黄奶奶都会说,童童又来了了吧,一听哭声就知道。或许是小时候哭得太多了,长大以后的眼泪变得格外的少,坚强?或者说是内敛。我妈的评价是,我应该再多表露一些心理的喜怒哀乐,才像个这个年龄的孩子。 也许吧,但似乎已经很难改变了。 老太太这会儿正好走到我身边,吓了一跳,于是我说好了我要吃饭了先这样吧就挂掉了电话,若无其事的向饭堂走去。现在想起来估计她老人家以为我当时是在饱受思乡之苦吧。
其实怎么妈一反对我就哭了呢,因为在我心里潜意识的总有种感觉,什么决定都会先得到父母的支持,就特踏实。或者怎么说呢,我心里清楚的很,自己既然是他们生下来的互相性格就一定相近,所以他们同意的欣赏的也必然会是我本意性格中所认同的和需要的。所以很多时候如果他们对一件事情不满意,那么我也会提高对此的警惕性,多做些考虑再下决定。反之亦然,我想如果我是特别肯定特别认定了什么,也肯定会是我父母所同意的。所以我们交流起来很容易,除非一方作出了言不由衷的什么事并且还昏了头脑的坚持。当然你知道这样的情况一般都会发生在年轻气盛的人身上。
总之,那时我觉得自己是在黑暗狭长的隧道里寻觅着自己的路,走了很久终看到一丝光明,可这灯光微弱,忽的竟要灭了。我却还在奋力的挣扎着,直到即将来临的最后一次回绝。
这件事我并没有因为周围人的阻挡而停下脚步,于是继续努力在网上查找相关的租房信息,并且算了一笔粗帐用电子邮件传给了妈妈。因为Jess一直是个非常帮忙的朋友,所以我毫无保留的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她。她是一个很有魄力的女孩,打鼓,吉他,学习,样样都不错,我就问她对合组房子是否有兴趣。我想她应该是可能性最大的会跟我一起组房子的同学了,如果能两个人一起,那么既能省钱也会比较安全。
她关切的看着我,问我说是不是在这里过的不愉快,我说没有,就是出去住能省点钱,能活的自由一点。她劝我说外面什么安全保证都没有,说她自己以前本有这种想法,但后来考虑了各种因素认为这么做还是不妥,就做罢了。 我记得那天我正坐在走廊里看着小孩写作业。虽然以前小学中学什么的都是所谓的班干部,但我着实不喜欢也胜任不了这种工作,真的。于是我往往就低头写自己的作业,任凭小孩在楼道里戏耍,除非她们在我面前跳来跳去的时候,我才会不情愿的出马把她们轰回自己的屋里。 Jess回答晚了问题就带着一脸忧虑走开了,这是我事后的想法。没过一会儿,她又回来了,忧虑变成了释然,她说我刚问了Miss Appleyard,我和她说咱们有个同学有想出去组房子的,意思,当然没提是Sara你,问她学校是否允许,她的回答是基本不允许从住校生变成走读生,除非你在温彻斯特有个监护人。 就算父母同意了也不可以? 嗯,不可以。
搞笑,温彻斯特除了学校的同学以外,我怎么可能再认识别人呢?完了,全完了。 我谢过了Jess,自己陷入了极度郁闷的情绪里,感觉周围都是黑的。
计划到此结束,倒是后来妈妈给我写了邮件,说她和我的舅舅提到了租房子的事情,让他劝劝我,结果没想到是我舅舅反过来劝她说,都这么大孩子了自己锻炼锻炼有什么不好的,我不会去劝童童倒应该反过来劝你。出去上学你都同意,这租房子什么的更是一种锻炼,你拦着她干吗。我妈自然是开明的,而且和同龄人的家长比起来是非常开明的——我可以这么自豪地说。所以我妈在信里说在她思考并且设身处地为我考虑了之后,决定支持我去租房子,但是条件是要先做足前期准备,并且自己心里有个具体计划。当时我心里有些懊恼,因为虽然已经得到了父母的支持,但是事情已经成了定局,于是带着年轻人的那种较劲我就回信说,我已经不考虑这件事儿了,懒得想了。我妈对我的态度表示不满,鼓励我说应该试试。说你不要这么随随便便就放弃了,你要是连对自己的生活都是这种缺乏激情的态度的话,以后又何谈别的。总之前前后后说了不少,我妈是这样,她不求我取得多好的成绩,但我一定要对生活特别有激情和活力,对事物有新鲜感并且乐于保持学习的进取心。
她说得很对,就像我前面说的,他们的想法往往会得到我的认同——无论在嘴上承认的或者是不承认的。但一想到这个激动人心的计划早已彻底破产,我就无心再去解释其中的种种,都以一个懒得弄为借口打回了所有的问话。
记得以前看到过《读者文摘》里的一篇文章说,年轻的时候觉得父母说的什么都不正确甚至是荒唐,等到自己做了父母才明白当年犯下多大的错误。我觉得我们对父母总是随心所欲,因为目光短浅以为不会有离别,事实上那一别将惨痛于任何的恋情,让人再也没有补救的机会,成为永久的伤痛。
租房子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,我在日记里写道,生活就像一团棉花,你狠命的打下去,她却甚至无法给你强有力的回击,于是你就此便沉沦下去。我当时的意思是说,从奖学金到租房子,这些让我一度兴奋之极的想法最后却都以自己的妥协而告终,使我在新生活刚开始的挑战中便泄了气。 to be continued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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